失业三个月，每天出门上班，工资照交

他给我看的是一个本子。很小的那种，左边写日期，右边写“今天投了几家”。从 3 月 12 号开始，一直写到 6 月。

他 30 岁，在建材公司做销售，做了六年；她 29 岁，在市医院当护士。他们在一起三年，去年冬天两家把订婚的事说定了，打算今年看房。

3 月 12 号上午，公司裁员，他那一批走了九个人。他没有跟她说。

从第二天早上开始，他每天八点出门、六点半回家，这样过了三个月。每个月 15 号，他照旧给她转 4000，说是工资。

那三个月里，她问过他七次“你最近是不是有事”。他七次都答“没事”。

三个月工资照交她问了七次“是不是有事”“我怕你知道我没那么行”

被裁那天，我在车里坐到两点

HR 跟他说的是“不是你的问题，是业务调整”。他签字、交卡、交电脑，全程没说什么。下楼的时候他还跟门口的保安点了个头。

他在公司楼下那辆车里坐到下午两点。中间他接了一个电话，是装修公司打来的，问他家新房要不要定橱柜。他说再等等。

他说他那天下午想了很多，想的最多的不是钱，是他妈跟他说的那句话——去年过年，他妈当着她的面说：我这儿子从小就稳。

那天晚上她把面端过来，还给他剥了个鸡蛋。他说他吃得挺慢，因为他不知道下一顿在哪儿。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拎着包出门

他还是七点起，刷牙，穿那件深蓝色的夹克，把工装换下来叠好放包里。她七点四十出门上班，两个人还在门口碰了一下。

他说他那天出门以后在小区门口站了两分钟——他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儿走。后来他坐公交去了市图书馆。

他说他坐在图书馆三楼靠窗那个位子，前面摆着他自己带的保温杯。他说他那天上午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就在手机上把以前所有做过的项目捋了一遍。

工装我洗了，饭盒还是原来那个

他说那件工装他没扔，也没敢收起来。他每个星期洗一次，晾在阳台上，一样的位置。

饭盒也还是原来那个。他每天早上在家装好饭，带到图书馆，中午坐在阅览室外面吃——他说他不敢在馆里吃，怕人看他。

他说她那句“那我也带”，他那天下午在图书馆外面坐了很久。他说他当时想的是：我这样省，省不出一间房。

每月 15 号，我照旧转她 4000

他们在一起以后就有个规矩：他每个月转她 4000，她存着，说是以后看房用。三年了，她的那张卡里有十几万。

4 月 15 号那天他照旧转了。那笔钱是他存款里的最后一万三里的。他转完看了一眼余额，把手机扣在桌上。

他说他那天答“没事”的时候，眼睛是看着天花板的。他说他不敢看手机屏幕，怕自己那条“没事”发出去以后在聊天框里显得太整齐。

第四个谎：我在开会

第二个星期，他以前的一个大客户给他打电话，问他手上那批钢材的报价。他当时坐在图书馆外面，说他在开会，晚点回。

他后来真把那个报价做出来了，存进手机备忘里，没发出去。他说他那时候想的是：我要是能把这条线做回来，是不是就不用上班了。

他说他那天把这条记录看了很多遍，最后也没发。他说他连一句“我不在那家了”都说不出口。

下一页：他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了整整一个月，面了十一家，被拒了九家。而她开始问得越来越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