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派出所打来电话，说他们打掉了一个窝点，账上能追回的钱按比例退。他拿到了三万。
那 8 万他分两年还清了。他说还钱那两年他最怕的不是工头催，是每个月还钱的时候有人问他一句“你当时怎么就信了”。
03-08 19:40
钱律师说能退三万
谢谢哥
你那个事 家里人知道吗
没人知道
你不跟他们说
说了我妈得睡不着
也是
三万也行
10 月他姐打来一次电话，说的是他妈那个月的生活费。
10-01 20:30
妈说你没打钱
打了
她说没有
我明天问
你是不是有事
没事
缺钱跟我说
不缺
上次那个对象
没成
怎么
不合适
行吧
嗯
他姐到现在不知道。工头知道他借过钱，但不知道借去干什么——他当时说的是“家里要用”。
他删了那个 App，换了个手机号。那半年的周末他都在加班，他说不是缺钱，是不想一个人在屋里坐着。
他说他现在最怕的不是晚上，是晚上九点。九点的时候他还会习惯性地看一下手机。他说这个动作他改了两个月才改掉。
04-02 20:58
我换个号了
你换号干嘛
那个号我不想用了
还在想那事啊
过了
要不要给你介绍个对象 我们村的
先不用
他把那些聊天记录导成了一个 txt，存在手机里，换手机的时候也拷过去了。他说他很少打开，但他不删。
他说他留着不是舍不得，是他想留个证据给自己：那一个月里有人每天问他累不累，那句话是真的到他身上了——虽然发那句话的人不是真的。
他留着不是想念她，是想记住“被惦记”是什么感觉。
先说清楚一件事：他不是傻。他是三年没被人问过“累不累”。
她卖的从来不是爱情，是“有人每天惦记你”这件事。这一行的人不研究投资，他们研究的是哪种人会在晚上九点等一条消息——离过婚的、刚送走老人的、在工地上一整天没人说话的。他们要的不是你会算账，是你会孤单。
所以讲“高回报都是骗局”其实没用——被骗的人不是为了钱才进去的，是为了有人在等他。
这件事里唯一需要背下来的规则只有一条：不见面、不视频、不让你进她生活的人，说 63 次“想你”也不算数。你是要过日子的人，不是在收早安短信的人。
还有一条更狠的，也是他后来自己说出来的：她说“想你”的时候，从来没有叫过他的名字。一个真惦记你的人，会叫你名字，会问你妈吃药了没有，会烦到让你觉得她管得太多。
他那天跟我说了句话我一直记着。他说他知道那都是假的，可他到现在还是觉得——“那句话是假的，可我那一个月是真过得好。”
他后来还跟我讲了一件事：那一个月他过得很认真——他买了两双新袜子，把电视后面那团线重新插好，连工地上发的安全帽都擦过一遍。他说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准备什么，就是觉得要开始了。
我没有劝他。我只说了一句：你以后要是再遇到整天问你累不累的人，你就问她一句，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去找你。真的那个人会给你一个日子；假的那个人会给你一个理由。
他把那个 txt 给我看了一眼，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发的，21:00，四个字：今天累不累。
他说：我后来想过，我那 34 天里最像过日子的时候，就是每天等这四个字的时候。
他走的时候问我一句：我是不是特别丢人。我说不丢人，你只是把一句真的话，听给了一个假的人。
—— 小妖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