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是她接的，26 分钟。她后来把大意说给我听。他妈只是把他爸那套话，原封不动又说了一遍。
10-23 22:30
他为你做了多少 你知道吗
那个机器是他两个月工资
他从小不是这样的孩子
阿姨 我知道
我一直在还
还什么还 一家人还什么
你这么算 他心里多难受
……
我不是说你不好
我就是想说一句
阿姨
您刚才那句话 我听过
哪句
“我就是想说一句”
那你也别往心里去
他爸说“我就是说说”。他说“我就是想说一句”。他妈说“我就是想说一句”。隔了二十年。
电话挂了她没生气。她发了一条消息过来，六个字：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那天下午她做了一件事。她打开租房软件，把通勤时间从四十分钟改成了二十分钟——她在找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她说她挑房子只看了三套，第三套就定了。定完之后她在他家楼下坐了一会儿，没上去。
他提前一周订了餐厅，买了蛋糕。她那天没来。医院一只狗手术后有并发症，她得守着，手机放在前台充电，静音。她赶到的时候九点半。
10-26 12:30
对不起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我做的这些 你到底看见几件
我看见 41 件
我一件都没漏
那天晚上他们没吵。结账，打车，各自回家。
她数过。
她这边也不是没做过事：陪他去看牙三次、给他弟补了一个暑假的课、他加班那两个月她天天带饭、他手机摔了先用她的旧机用了半年。她一件都没提过。她说的是，那是她愿意的。
10-27 20:15
烘干箱我退了
你退了？
钱打你卡上了
那是我给你买的
所以我不能要
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不想过了
我没说
那你退它干嘛
10-27 21:02
我怕
怕什么
怕有一天你说 你为我做了 41 件
我不会说
你上礼拜说了
……
那晚他发来一条一百多字的消息，她没回。她说不知道回哪一句。那条消息里他数了自己为她做过的事，一共列了十一条。
她那天晚上做了两件事：把烘干箱的钱转过去，然后把她自己欠他的东西记了一张纸。她说她当时就决定了，走的时候要还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