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东退押金是 12 月。他把钱转进那张卡的时候，看了一眼余额，停了一下。
她说她那天在一旁看着他操作。他什么都没说，把手机放下，去洗了一个苹果，切了两半，一半递给她。
12-08 20:40
苹果给你
你刚才看余额了
嗯
你怎么不问我
你会说吗
我不知道
那我等你说
……
你为什么不生气
我生气也没用 钱已经给了
我气的是你不跟我商量
我怕跟你说了就变成吵架
那现在是什么
她说那天晚上她才第一次意识到：她一直在防的不是他，是“这件事被摆到桌面上”。
那张卡是他们两个一起开的。她每个月存 1500，他每个月存 2500，三年多攒了 11 万。他们看过两次房。
第一次是去年 6 月，一个 60 平的两居，房东是个老头，临走说了句这房子安静。第二次是去年 10 月，看完他们在楼下吃了一碗面。
10-19 13:20
这个阳台你能放洗衣机
你是给我看的
那不然呢
你算过月供吗
算过 一个人三千出头
两个人就不到两千
那不正好
你别算这么细
我干这个的
今年年底 我们再看一次
好
那 4 万就是从这张卡里出去的。后来他们没再看第三次房。
第二年 4 月，她妈说礼金收了、酒席要办、还要给女方添一辆车，“最后一次”。
04-14 20:30
你忙不忙
妈
车那边要五万 首付
这是最后一次 办完酒席就好了
我真的没有五万
你对象不是有钱吗
妈 那是他的钱
你还分得这么清
你是姐姐 你弟这辈子就这一回
我想想
那天她转了两万八，剩下的两万二她跟他借的。她说了实话：她妈要买车。他说了一句“我出”。她说不用，借。他说好，那就算借。
她说她那天第一次觉得难受的不是钱，是他把“借”这个字说得跟真的借一样——他给她留了面子。
他把“我出”改成“借”，是为了让她不用欠家里，也不用欠他。
04-15 23:10
姐
你最好了
等我以后有钱了还你
不用还
你是姐姐 你从小就疼我
你好好过日子就行
过年给你带特产
好
她说她弟这条消息她看了好几遍。她说她不是舍不得钱，是舍不得这句“你最好了”。
她最怕的不是被要钱，是有一天没人再需要她。
那天她把备忘录从头翻了一遍。43 条，六年：她弟的电脑四千八、她弟的手机两千三、她爸的药、她妈的体检、两次礼金、一次车、还有零零散散的月饼钱、过年红包、家里换的热水器。
她算了一遍总数，12 万零几百。她在那条底下写了四个字：我给的。
她写的不是“我给的”，她想写的是“我不敢不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