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生日是 5 月 18 号。5 月初他就跟她说好了，那天请半天假，晚上吃饭。
5 月 12 号，他妈说体检的号约到了，只有 18 号那天。他给她的说法是这样：先陪我妈做完，做完咱们再去吃。
05-12 21:05
18 号那天我得先陪我妈去体检
18 号是我生日
我知道
我妈约的号只有那天
你就不能让她改一天
她排了两个月
那我排了四年
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下午三点前你到医院
好
你别忘了
没忘
蛋糕我订好了
那天他在医院陪他妈做完了全套，下午两点四十他给她发消息说“我妈这边还有一项”。她说她那会儿就在医院门口的花坛边上坐着，坐了四十分钟，然后自己上楼把蛋糕吃了。
他说他那天下去找她的时候，看见她手里那个小蛋糕的盒子已经空了。他说他那天第一次觉得害怕。
她生日那天，他在医院；而她就在医院门口。
她说她提过一次，要不要见见他妈、把话说清楚。他说他妈那阵子身体不太好，等一等。
那年冬天他妈摔了一跤，不重，住了五天院。他天天去。她说她也去过两次，第二次他妈跟她说了几句话。
12-19 15:40
你坐
阿姨没有别的意思
他这个孩子从小就不会照顾人
我们家里就他一个
阿姨 我知道
你们要结就自己结
我不添麻烦
我就是心疼他
阿姨 您别这么说
我要是哪天走了 他一个人怎么办
她说那几句“我不添麻烦”说完，他妈就哭了。她说她那天坐在床边，一句话都不敢接。
他说他后来跟他妈说过一次。他妈说他翅膀硬了。他说他妈那天晚上没吃饭。
“我不添麻烦”这句话最麻烦。它把选择权留给你，再把后果放在你身上。
他说他也不是什么都没做。他争取过三次：一次是过年没在家吃饭，一次是搬出去住半年，一次是把她带回家吃饭。
他说每次的结果都是他妈不吃饭、他妈睡不着、他妈吃药。他说他扛不住那三天。
02-02 22:20
你妈又给你打电话了
她说她晚上没睡着
那我呢
你怎么了
我在你家厨房站了一下午
你妈一句话没跟我说
她话少
你替她说一句行不行
我说什么
你说她对我挺好的
……
她是我妈
他说他那天说了“她是我妈”之后，她那天晚上就没再说话。他说他当时觉得自己特别有理——她是我妈，我能怎么办。
“她是我妈”这四个字，是他这四年最常用来结束每一次对话的一句。
那年冬天她自己去了趟外面，两天。回来给他带了一个杯垫，说那家店的东西便宜。
她没跟他说是一个人去的。他后来从她朋友圈看到那张照片：两人位的桌子，只摆了一副餐具。他说他那天看了很久，没敢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