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躲，也没冲上去。我看着那女人从后备厢拿出一沓房源单，指了指我们小区对面那栋公寓，又指了指手机里的户型图。程涛皱着眉听，偶尔点头。五分钟后女人跟他握手，递了张名片，开车走了。他转身看见我，愣住了。
03-27 17:50
你都看见了？
房产中介？
嗯 对面公寓的一居室
03-27 18:05
你给自己找房子
真离了 我搬出来 这房子留给你跟念念
你就这么想离？
我不想 可我不能让你没退路
03-27 18:20
程涛 你这个人 真的很气人
我知道
我说不清那一刻的滋味。幻想过他苦苦哀求的戏码没有上演，"他果然不留我"的酸涩倒是真真切切。一个人在你提离婚后，一边给你炖牛肉，一边给自己找房子，这两件事他是怎么同时做得这么认真的？
第二天他加班，车留在家里，让我接念念时用。副驾储物盒里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封皮写着"协议相关"。我知道不该看，手还是伸了过去。里面是一份完整到可怕的财产分割明细：婚后共同房产，他只主张共同还贷增值部分的一半；我妈出的二十万首付，单独一页，附了当年的转账截图，四个大字"归姜敏母亲"；抚养费按月收入 30%，教育、医疗单笔超两千一人一半；念念的兴趣班、牙齿矫正，他写"自愿承担，不计入抚养费"。文件创建时间：三个月前。
03-29 21:30
你车里那个文件袋 我看了
嗯 本来想等你冷静完给你
三个月前就建了？
03-29 21:45
你去年十一月提过一次 说不想过了
从那时候 我就开始算了
你那时候就准备好放我走了
我准备的是 哪天你真要走 你不吃亏
03-29 22:00
抚养费三成 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我不抽烟不喝酒 够活
你就不怕我拿着钱再婚
那是你的事 念念的钱到账就行
算计是把每分都往怀里搂，深情是把每笔替对方算清。他做了三个月的表，通篇就一句：你走，我兜底。
04-01 01:12
程涛 念念烧到 39 度 2 我有点慌
04-01 01:15
先物理降温 温水擦脖子腋下 我穿衣服
退烧药在你卧室第二个抽屉 棕色瓶子 按体重喂 5 毫升
04-01 01:33
开门 我带了退热贴
你拖鞋都没换 外面下着雨
顾不上
他蹲在小床边给念念擦身子，动作熟得像做过一百遍。孩子后半夜出了汗，烧退了，我们坐在客厅的黑暗里，谁也没开灯。那是我们七年来说话最多的一夜。
04-01 03:20
程涛 这七年 我觉得家是我一个人的
我知道 我错在哪
04-01 03:35
我以为房贷扛了 钱交了 不出错 就是尽责
可我要的不是钱 是你人在
我爸一辈子就这样 没人教过我别的
04-01 03:50
我在栏杆外面看念念的时候 其实也在看你
那你为什么不进来
我怕我一开口 又是吵架
04-01 04:05
你今晚说的这些 抹不掉七年
我不要求抹掉 我就是想让你知道
离不离 我都认 账我都带着
"没人教过我别的"不是开脱，是答案。冷感会代际遗传，他抄父亲的剧本，她演母亲的委屈，差点把日子过死。
冷静期最后一天早上，他把最后一张清单贴在冰箱上，换了衬衫，刮了胡子，说走吧。民政局离我们家三公里，停车后到大门只有三十米。他的手伸过来要开门，又缩回去，等我先动。我把手放在车门把手上，没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