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 51 岁那年,我们家过得不太好。
她夜里出汗,一晚上要换两三次睡衣;白天心慌,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突然心跳得厉害;脾气也变了,一句话不对就发火,发完自己坐在厨房里不说话。
我和我爸当时是怎么想的?我们私下里说的是:“我妈更年期了,忍忍吧。”
现在回头看,我们把这四个字当成了一句解释,而不是一件事。一句解释的意思是“不用管”,一件事的意思是“得处理”。
转过来说是那天夜里。我两点起来喝水,看见她一个人坐在客厅,灯也没开。
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我睡不着。已经三个礼拜了。”
然后她又说了一句,我记到现在——“我不是脾气变差,我是睡不着。”
第二天我请了假,陪她去了医院。
医生问了很多,不只问月经,还问了睡眠、出汗、心慌、情绪,还让她查了甲状腺。
那天我才知道:心慌、出汗、脾气变、睡不着这些表现,不是只有“更年期”这一种解释,有些跟甲状腺有关的情况也是这个样子。所以我们自己在家里下的那个结论,其实是瞎下的。
后来医生把这段身体的变化跟她讲了一遍,也给了她调整的办法。她开始做几件小事:把被子换成薄的、睡前不喝浓茶、每天出去走半个小时。
我们家也换了一句话。以前我们说“你更年期了”,后来我们说“你昨晚睡得好吗”。
再说一个例子。我姑妈那几年就是硬扛,谁劝她去医院她都不去,说“忍忍就过去了”。她扛了五六年。现在她自己说起来还很后悔:“我以为熬过去就好了。现在想想,那五六年本来可以过得不一样。”
我妈后来也跟我讲过那半年。她说她最怕的不是出汗,是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别人不喜欢的人——“我知道我说话难听,可我控制不住。”
它不是一个瞬间,也不是一个开关,而是一段身体在慢慢变化的时间,可能持续好几年。
既然是一段时间,那就意味着一件事:这段时间怎么过,是可以有办法的,不是只能熬。
“忍一忍就过去了”这句话最大的问题也在这儿——你根本不知道要忍多久,三年还是六年?没有人能给你一个期限。
夜里出汗、翻来覆去睡不着、心慌、突然一阵发热、烦躁、想哭、记性变差——这些都是这段时间里常见的表现。
我后来最愧疚的一点是:我妈那些“发火”,大部分是她连着三个礼拜没睡好之后发出来的。一个正常人三天睡不好都会炸,何况她三个礼拜。
还有一个很常见的:她开始怕热。我们家那两年,冬天空调开得比谁都低,我一度以为她是矫情——现在知道,那也是一种常见的表现。
这句话我要重点说:这些表现不是只有一种解释。有些跟甲状腺有关的情况,也会让人心慌、出汗、脾气变、睡不好;有些跟情绪有关的问题,看起来也很像。
所以“我妈更年期了”这句,当个粗略的猜测可以,当成结论就不行。要弄清楚,得去医院。
第一件,把那句话换掉。不说“你更年期了”——这句话听起来像“你无理取闹”。换成“你昨晚睡得好吗”,或者“你要不要先躺会儿”。
第二件,陪她去一次。很多妈妈不是不想去,是觉得“这不算病,去了丢人”。身边有人陪着,她就会去。
第三件,别跟她在那个当下吵。她发火的那一分钟,你赢了也没用。
把不舒服记下来:什么时候出汗、一晚上醒几次、心慌是几点。去的时候带着,比临场回忆准得多。
睡前少喝浓茶和咖啡,屋里别太热,这两件是很多人说有用的小事。
还有最重要的一条:按医生说的复查,别自己停药,也别自己往上面加东西。
大部分情况是慢慢调的事,但下面这几种别等:月经量突然特别大,或者已经绝经之后又出血;心慌出汗严重到影响睡觉吃饭;小腹明显胀、能摸到东西。
还有一条最要紧的:如果她的情绪低落到已经影响正常生活——长时间不想说话、不想动、睡不好也吃不下,甚至说出“没意思”这样的话——那不能再当成更年期慢慢调,尽快带她去医院。
我们家那两年最大的错,不是没知识,是那句“忍忍吧”。
这四个字,把一件本来可以处理的事,变成了一件“要靠她自己扛过去”的事。
如果你妈最近脾气变差、夜里出汗、睡不好——先别急着说她“更年期”。先问一句:你昨晚睡得好吗。
说明:以上都是公开资料的整理,不是诊断,也不是医疗建议。这些表现到底是什么原因、要不要处理、怎么处理,请陪她去正规医院,让医生判断。
我妈那句“我不是脾气变差,我是睡不着”,我后悔没早一点听到。家里有正在过这一段的人,先别给她贴那四个字的标签——先问她睡得好不好。
—— 小妖姐手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