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三个月的聊天记录做成了一张表。不是为了吵架,是想确认一件事:这段关系里,到底是谁在推。
结论是 218 比 9。
08-04 20:10
在吗
在
今天好累
怎么了
被领导骂了 说我表格做错了
那确实烦
你能陪我聊会儿吗
可以啊
你真好
应该的
你下班了吗
刚到家
这三个月里,她一共发起了二百一十八次对话。他发起了九次,其中七次的第一句是「在吗,帮我个忙」。
08-12 22:35
她 拍了拍我的头像
你在干嘛
打游戏
什么游戏
就那个
我也可以玩吗
可以 但很无聊
那你带我
下次吧
你上次也说下次
这次真的
好 我记着
嗯嗯
他回得并不慢。中位数四分钟,最慢一次二十一分钟,是因为在开会。
09-27 22:40
我今天生日
生日快乐
谢谢
几岁
二十五
那还年轻
……
09-27 22:48
你在干什么
打游戏
你刚才那句生日快乐 是群发的吗
不是
那你怎么连一句「怎么过」都不问
我怕你嫌我烦
程程看完那张表,说了一句让我笑出声的话:你这哪是在等他回消息,你这是在开客服中心。
她的原话是:二百一十八次来电,九次主动呼出,接通率百分之百,转化率零。这要是个业务员,早被优化了。
09-27 22:42
在吗
⚠️ 她 撤回了一条消息
在!
你之前说的那个修图软件叫什么
你终于主动找我了
我急用
手机上的那种吗
对
我发你
谢了
就这一个谢字啊
那还说什么
行吧
「你终于主动找我了」这句话她说得太快了。她把自己三个月的等待,一句话就交了出去,而他要的只是一个软件名字。
09-27 22:44
我想问你个事
你说
你是不是不太喜欢聊天
我一直在回你啊
回和聊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会主动找我吗
有事会找
没事呢
没事就各忙各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 我也是没事的那个
这我倒没想过
她问得很准。「回」是响应,「聊」是投入。一个人可以对你每一句都响应,却一次都不投入。
09-27 22:46
我今天没给你发消息
嗯
你也没发
我以为你忙
我不忙
那你怎么不发
我在试
试什么
试你会不会想我
想了
真的吗
嗯
那天晚上他说了「想了」。这是三个月里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09-27 22:48
你昨天说想了 是随口说的吗
不是
那你怎么不找我
我不是说了吗
说了就算找了吗
那你到底要我怎样
我要你在我没说话的时候也说话
这我做不到
为什么
我不知道说什么
你可以说什么都不说 就发个在
第二天她才发现,那两个字没有下文。他没说想她就来找她,也没问她什么时候有空。
09-28 23:40
我回来了
你去哪了
我三天没找你 你发现了吗
发现了
那你为什么不发
我怕你烦
你觉得我会烦
我不知道
你可以问
我不敢
你连问都不敢
嗯
09-28 23:42
你今天忙吗
还行
我做了个蛋糕
你还会做蛋糕
第一次做 有点丑 糖放多了
能吃就行
你要不要来吃
今天不行
09-28 23:45
明天呢
明天要加班
后天
后天再说
我已经问到第三次了
我知道
那你说个日子
我想想
九月底她做了个实验:三天不发消息。
三天里他一条也没来。第四天她发了句「我回来了」,他四十秒回了「你去哪了」。
他一直在。他只是不往前一步。
10-10 20:30
我们算什么
朋友啊
朋友会三个月不主动找对方一次吗
我性格就这样
你对你朋友也这样
差不多
那你朋友会等你三个月吗
不会
所以你其实知道
我知道
那你还这样
因为改了就不是我了
十月的这场对话,是她最后一次把问题摆到桌面上。他给的答案是「我性格就这样」。
这句听着像坦诚,其实是判决:他不会为她改。
10-18 21:50
我今天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
你不是不理我 你只是不找我
有区别吗
有 不理是拒绝 不找是不需要
……
我不怪你
10-18 21:53
我是不是很过分
你不过分 你只是没把我放进去
那你要走吗
我已经走了
走之前能不能说一句
说什么
说一句你曾经想过我
10-19 00:20
我给你发了三个月的消息
二百一十八条 你发了九条
我一条一条数完的
你还数
我数了三个晚上 数到半夜
那你现在说这个干什么
不干什么
我就是想让你知道 我不是突然走的
我知道
你不知道 你要是知道 早就问了
那我现在知道了
最后那条消息是凌晨零点二十发的。她一条一条发,发完就睡了,没等他回。
10-19 00:22
我把这三个月的聊天记录做成了表格
二百一十八次我发起 九次你发起
我不是要跟你讨价还价 我是想知道这算不算双向
你算这个干什么
因为我不想再猜了
那你想怎样
我想你说一句「我明天找你」
我明天可能要加班
你看 我连要一个「明天」都这么难
4"嗯 我看到了 明天吧
她是在他手机上看到的:他给同事的备注是「老周-设计部」,给她的备注是她的全名。她说她那一刻不生气,只是觉得自己像一份存档文件。
程程说她是「月度活跃用户」:数据漂亮,从不复购。
她给自己定了一天不发消息。零点差一分,她没忍住,打了三个字。那三个字发出去之后,对面显示已读,然后弹出一条新的时间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