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照放在这儿。左边是他给同事的,右边是他给她的。同一件事,隔着一天。
他 · 对同事姐,我下午得晚点到,系统出了点问题在等运维,估计六点半能走,七点前到,你们先点别等我。
他 · 对她临时有事。
四条消息,五个信息:原因、卡在哪、几点能走、几点到、让别人先吃。
四个字,零个信息。
她还整理过一张翻译表,存在手机备忘录里,标题叫「他的话对照」:
「你别想太多」=我不想解释。
「我怕你多想」=我准备做一件会让你多想的事。
「你怎么老查我」=你问到了。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累」=你不好糊弄了。
「算了 不说了」=我说不下去了。
五句话有一个共同点:主语都是「你」。他把「我不说」包装成「你不对」,于是每一次对话的结尾,都是她在道歉。
10-02 19:40
我们见一面吧 就楼下那家店 我不耽误你太久
最近忙
就半小时 你下来我就在楼下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问
你有没有哪次 是我真的说中了 但你还是说我想多了
什么意思
就是我说中了 但你说我想多了
你想多了
谢谢
见面那半小时,她只问了一个问题,也是唯一一个他没有用那四个字回答的问题——因为答案本身就是那四个字。
10-02 20:05
我今天把四个月的记录导出来了 一条没删
一千二百四十三条
你说了十七次别想太多
十五次在我提问之后
剩下两次是你先说的
你统计这个干什么 有这功夫不如早点睡
我想知道 我到底是不是真的想多了
你现在就是在想多
嗯 这次我认
她最后没有吵。她做了一件很笨的事:把四个月的对话打印出来,用荧光笔把「别想太多」全划上。
十七道黄杠。她说那一刻不是难过,是觉得自己像个被反复按掉的闹钟。
想验一个人有没有在瞒你,别问「你是不是有事」——那句话太好挡。给他一个具体的时间地点:「周六三点我在楼下,你下来我就信。」心里没鬼的人会给你另一个时间,心里有鬼的人只会再送你一句「你别想太多」。
她把闹钟关了。不是不响了,是不叫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