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雅给我发了个表格。
九十七天的聊天记录，她自己一条一条数出来的。
总条数 412。晚上十一点以后的 380 条。
他问过的问句：0。
她提过见面：3 次。成交：0 次。
我看完只问了一句：你数这个花了多久。
她说：两个晚上。
两个晚上能干很多事。她用来给一段没开始的关系做尸检。
先看甜的这段，别急着骂她。
07-02 23:10
你也在看这部
第三集了 别剧透
那我们进度一样 可以一起追
你一般几点看
十二点以后 那会儿安静
07-03 00:41
15"第三集结尾那个镜头我看了三遍 你要是看到这儿 记得跟我说一声
刚看完 我起鸡皮了
对吧 我就知道你会懂
你今天怎么这么闲
睡不着
这段是真的甜，我不否认。
但你注意最后那句。
她问「你今天怎么这么闲」，他答「睡不着」。
不是「想跟你聊」，不是「等你上线」。
是睡不着。你只是他睡不着的时候，刚好在线的那个人。
然后她开始提见面。
07-19 22:10
这周末我有空
那挺好 你好好休息
要不要一起吃饭
这周有点忙 下周看看
周牧 拍了拍我
08-10 15:20
周六下午三点 某某咖啡 我待到四点
08-10 18:46
这周有点忙
10-06 15:02
那我们见一面吧 就一小时
10-06 16:11
再说吧
10-06 16:40
我走了
三次，台阶一次比一次低。
最后一次她只求一小时，他连这三个字都懒得换：「再说吧」。
中间那段更值得看。
09-28 23:12
你是不是有对象
09-28 23:26
别瞎想
⚠️ 周牧撤回了一条消息
09-28 23:31
你想多了
「别瞎想」发出去五分钟后撤回，改成「你想多了」。
前者是安慰，后者是定性。
他撤的那条，才是真话。
是一个群。
他们在一个共同的读书群里，二十来个人，平时没人说话。
九月有次约线下，他在群里点了两个人。
「阿雅，你来吗。」
「小鱼，你上次说的那本带一下。」
她说她盯着这两个名字看了很久。
一个是全名，一个是昵称。
九十七天，他一次都没叫过她的名字，她也没在意——她以为那是亲密，两个人都用「你」。
直到她看见他给别人起外号。
原来他不是不会。他只是把「会」留给了别人。
一个人怎么叫你，就是他把你放在哪。全名是同事，昵称是自己人。「你」什么都不是——「你」只是方便。
那天晚上她跟闺蜜坐在便利店门口，一人一支冰淇淋。
阿雅我想把他删了。
小满你上个月也这么说。
阿雅这次真的。他连一小时都不给。
小满你是在等他给你一个理由，还是等他给你一个台阶。
阿雅……台阶吧。
因为他闲。
躺着刷手机，顺手回你一句。那是他手上最不值钱的东西。
见面不一样。要洗头，要出门，要空出两小时，还可能被熟人撞见。
两件事的成本差着几十倍。他拿便宜的那件，换你整晚的情绪。
412 条消息，380 条在十一点后，0 个问句。这不是暧昧，这是排班——你被排在了一个他自己都不清醒的时段里。
一，他有没有主动定过时间。是时间，不是「有空一起吃个饭」。
二，你说忙的时候，他会不会追一句「那你哪天不忙」。
三，他有没有为你改过一次计划。哪怕只是把健身挪到明天。
三件都没有，就是答案。别拿他打字快当感情深。
阿雅最后删他的时候，把记录从头翻到尾，用了六分钟。
七十多个小时的东西，六分钟就看完了。
她给我发最后一条消息，是那张表格的截图。
底下加了一行新的统计：删掉之后，她晚上一点前就睡了。
连续十四天。
白天不敢找你的人，夜里找你一整晚也不算数。
—— 只在层级网书写的小妖
